《汪曾祺散文集(收藏本)》汪曾祺 不要感情用事的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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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汪曾祺散文集(收藏本)》汪曾祺 不要感情用事的句子

作者简介汪曾祺(1920-1997),江苏高邮人。 中国当代著名作家、散文家、小说家、戏剧家,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,师从沈从文。 他的散文干净而传神,淡泊通透,如话家常,无不透露着他对生活细致入微的体察与含情脉脉的打量。

这位可爱的老人如一股清流,温暖人心——不管遇到什么环境,永远不消沉沮丧,守护心中热情和生机,少俗虑,兴致盎然地生活。 经典语录及文摘端午的鸭蛋家乡的端午,很多风俗和外地一样。

系百索子。

五色的丝线拧成小绳,系在手腕上。

丝线是掉色的,洗脸时沾了水,手腕上就印得红一道绿一道的。

做香角子。

丝线缠成小粽子,里头装了香面,一个一个串起来,挂在帐钩上。 贴五毒。

红纸剪成五毒,贴在门槛上。 贴符。

这符是城隍庙送来的。 城隍庙的老道士还是我的寄名干爹,他每年端午节前就派小道士送符来,还有两把小纸扇。

符送来了,就贴在堂屋的门楣上。 一尺来长的黄色、蓝色的纸条,上面用朱笔画些莫名其妙的道道,这就能辟邪吗?喝雄黄酒。

用酒和的雄黄在孩子的额头上画一个王字,这是很多地方都有的。

有一个风俗不知别处有不:放黄烟子。

黄烟子是大小如北方的麻雷子的炮仗,只是里面灌的不是硝药,而是雄黄。 点着后不响,只是冒出一股黄烟,能冒好一会儿。 把点着的黄烟子丢在橱柜下面,说是可以熏五毒。 小孩子点了黄烟子,常把它的一头抵在板壁上写虎字。 写黄烟虎字笔画不能断,所以我们那里的孩子都会写草书的“一笔虎”。 还有一个风俗,是端午节的午饭要吃“十二红”,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。 十二红里我只记得有炒红苋菜、油爆虾、咸鸭蛋,其余的都记不清,数不出了。

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,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。 不过午饭的菜都是红的,这一点是我没有记错的,而且,苋菜、虾、鸭蛋,一定是有的。 这三样,在我的家乡,都不贵,多数人家是吃得起的。 我的家乡是水乡,出鸭。 高邮大麻鸭是著名的鸭种。 鸭多,鸭蛋也多。

高邮人也善于腌鸭蛋。 高邮咸鸭蛋是出了名的。

我在苏南、浙江,每逢有人问起我的籍贯,回答之后,对方就会肃然起敬:“哦!你们那里出咸鸭蛋!”上海的卖腌腊的店铺里也卖咸鸭蛋,必用纸条特别标明:“高邮咸蛋”。 高邮还出双黄鸭蛋。

别处鸭蛋也偶有双黄的,但不如高邮的多,可以成批输出。 双黄鸭蛋味道其实无特别处。 还不就是个鸭蛋!只是切开之后,里面圆圆的两个黄,使人惊奇不已。

我对异乡人称道高邮鸭蛋,是不大高兴的,好像我们那穷地方就出鸭蛋似的!不过高邮的咸鸭蛋,确实是好,我走的地方不少,所食鸭蛋多矣,但和我家乡的完全不能相比!曾经沧海难为水,他乡咸鸭蛋,我实在瞧不上。

袁枚的《随园食单·小菜单》有“腌蛋”一条。

袁子才这个人我不喜欢,他的《食单》好些菜的做法是听来的,他自己并不会做菜。 但是《腌蛋》这一条我看后却觉得很亲切,而且“与有荣焉”。

文不长,录如下:腌蛋以高邮为佳,颜色红而油多,高文端公最喜食之。 席间先夹取以敬客,放盘中,总宜切开带壳,黄白兼用;不可存黄去白,使味不全,油亦走散。

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。 蛋白柔嫩,不似别处的发干、发粉,入口如嚼石灰。 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。 鸭蛋的吃法,如袁子才所说,带壳切开,是一种,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。 平常食用,一般都是敲破“空头”用筷子挖着吃。

筷子头一扎下去,吱——红油就冒出来了。 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。

苏北有一道名菜,叫作“朱砂豆腐”,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。 我在北京吃的咸鸭蛋,蛋黄是浅黄色的,这叫什么咸鸭蛋呢!端午节,我们那里的孩子兴挂“鸭蛋络子”。

头一天,就由姑姑或姐姐用彩色丝线打好了络子。

端午一早,鸭蛋煮熟了,由孩子自己去挑一个,鸭蛋有什么可挑的呢?有!一要挑淡青壳的;鸭蛋壳有白的和淡青的两种。 二要挑形状好看的。

别说鸭蛋都是一样的,细看却不同。

有的样子蠢,有的秀气。

挑好了,装在络子里,挂在大襟的纽扣上。 这有什么好看呢?然而它是孩子心爱的饰物。 鸭蛋络子挂了多半天,什么时候孩子一高兴,就把络子里的鸭蛋掏出来,吃了。

端午的鸭蛋,新腌不久,只有一点淡淡的咸味,白嘴吃也可以。

孩子吃鸭蛋是很小心的,除了敲去空头,不把蛋壳碰破。 蛋黄蛋白吃光了,用清水把鸭蛋里面洗净,晚上捉了萤火虫来,装在蛋壳里,空头的地方糊一层薄罗。 萤火虫在鸭蛋壳里一闪一闪地亮,好看极了!小时读囊萤映雪故事,觉得东晋的车胤用练囊盛了几十只萤火虫,照了读书,还不如用鸭蛋壳来装萤火虫。 不过用萤火虫照亮来读书,而且一夜读到天亮,这能行吗?车胤读的是手写的卷子,字大,若是读现在的新五号字,大概是不行的。

炸弹和冰糖莲子我和郑智绵曾同住一个宿舍。 我们的宿舍非常简陋,草顶、土墼墙;墙上开出一个一个方洞,安几根带皮的直立的木棍,便是窗户。 睡的是双层木床,靠墙两边各放十张,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。

我和郑智绵是邻居。 我住三号床的下铺,他住五号床的上铺。 他是广东人,他说的话我“识听坶识讲”,我们很少交谈。

他的脾气有些怪:一是痛恨京剧,二是不跑警报。 我那时爱唱京剧,而且唱的是青衣(我年轻时嗓子很好)。 有爱唱京剧的同学带了胡琴到我的宿舍来,定了弦,拉了过门,我一张嘴,他就骂人:“丢那妈!猫叫!”那两年日本飞机三天两头来轰炸,一有警报,联大同学大都“跑警报”,从新校舍北门出去,到野地里待着,各干各的事,晒太阳、整理笔记、谈恋爱……直到“解除警报”拉响,才拍拍身上的草末,悠悠闲闲地往回走。 “跑警报”有时时间相当长,得一两小时。

郑智绵绝对不跑警报。

他干什么呢?他留下来煮冰糖莲子。 广东人爱吃甜食,郑智绵是其尤甚者。 金碧路有一家广东人开的甜食店,卖绿豆沙、芝麻糊、番薯糖水……番薯糖水有什么吃头?然而郑智绵说“好呀!”不过他爱吃的是冰糖莲子。

西南联大新校舍大图书馆西边有一座烧开水的炉子。 一有警报,没有人来打开水,炉子的火口就闲了下来,郑智绵就用一个很大的白搪瓷漱口缸来煮莲子。

莲子不易烂,不过到解除警报响了,他的莲子也就煨得差不多了。

一天,日本飞机在新校舍扔了一枚炸弹,离开水炉不远,就在郑智绵身边。

炸弹不大,不过炸弹带了尖锐哨音往下落,在土地上炸了一个坑,还是挺吓人的。

然而郑智绵照样用汤匙搅他的冰糖莲子,神色不动。

到他吃完了莲子,洗了漱口缸,才到弹坑旁边看了看,捡起一个弹片(弹片还烫手),骂了一声:“丢那妈!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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